你好，我是殊错

四月生活。主啊，让我当房奴吧。
          ——四月碎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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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用最简单的方式拉开序幕。看起来没有什么不一样。仍是一个人生活，一日一日学会在出门之前检查有没有带好钥匙、手机，和食堂饭卡。上班下班。复习功课，鲁迅说，中国国民性的一大弱点是“无特操”，无专一的信仰，狗苟蝇营。他指出，中国人自然有迷信，也信，但好像很少坚信；最简单的阅读，维也纳雍容华贵的风情在陈丹燕细细密密的笔触之下倾泻而出，盘坐在床上大声诵读“从特丽莎女王开始，这个强大的王朝放弃了战争，转而用儿女结亲家的手段来巩固王国，化解纷争，扩大领土，她使得靠战争打江山的帝国成为精于音乐，巧克力蛋糕，葡萄酒，用珠宝镶嵌马车，连厨娘都为皇家剧院的女演员去世而失魂落魄的温柔乡”的时候，全用力地抱住我，他说好，我们以后一定去维也纳；穿过平山到最近的食堂吃饭，路边那座墙面灰暗没有装饰的别墅看起来有宗教的神秘意味，《圣经》般的宁静；看很多遍《健康快车》，阎妮像人鱼一样美丽。上最基础的英语课，背永远记不清楚的单词。四月生活。平山的某间屋子里有人在纪念张国荣，整夜整夜放《风继续吹》，路过的时候抬头看，灯光昏黄。
每天入睡之前都和全通电话，听电话那端缠绵的情话。他在准备租一个大一点的房子，然后把我接到杭州，一起生活。
    全说他QQ里有个女人的个性签名是：要做最美丽的女子，并且相信海誓山盟。他说听起来有海子的意味。问他什么时候也开始看海子的诗。他笑，我还看什么海子，听都听够了。原来那些住在筑境单身公寓的日子里，我在屋子里旁若无人读书读诗，他也是听着，并且记着的。多么甜蜜的恋爱。然后某一天，他突然从杭州回来，风尘仆仆抱住我在房间里转圈。瞬间晕眩。
    以前袜子说我不会去爱。我想那时候只是没有遇见我爱的那个人而已。什么都会发生。安得广厦千万间的事，有一天也会发生。
    单身公寓开盘点燃的是一门巨大的哑炮，冷冷清清，无人埋单。我们只是笑，安静不着一语。四月以后所有事情都在发生变化，有某种秘而不宣的准备。小奉会怀孕。我会在某一天离开。园丁在小区花园里修剪杂乱无章的草坪，满园满园清草香气，凛列。报纸上看到的一句话，他说请记住，如果这个世界认为你不够好，别相信，因为它是一个谎言。楼下毛色昏黄的小狗一日比一日忧伤，心事重重的样子。
报纸上连着很多日的话题与清明有关。小奉说孟祥斌的事情已经让人感觉厌烦。她说再大的事，也经不住这样不停地讲。我说看报纸的时候，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是觉得媒体很过份。可是真正站在孟祥斌纵身而跃的那座桥上，会有巨大的忧伤和崇敬。不是每个人都有那样的勇气。那么宽的江面，生命是可以预见的稍纵即逝。
    总在晚上的时候下雨，有轰鸣的雷声，然后倾盆大雨。早上醒来的时候，地面白亮一片。小区里很多幢别墅开始装修，繁荣景象。单身公寓仍是冷冷清清。瑞生开始模仿报纸上报道的那个幸运的人的方法，为中五百万的大奖努力。如果我中了五百万，买幢房子，好好装修，给老婆买金银首饰，让她穿金的戴银的，他说。很多人五百万的梦想里面都与房子有关。袜子向上苍祈祷的时候说，主啊，让我当房奴吧。
    下班的时候跑到袜子家吃饭，公交车穿过整整半座城的繁华与虚无。主动洗碗。袜子说这比二零零七年的那场雪还难得。老董拍着我的肩膀说我是个好姑娘。这是幸福的评价。把袜子床头的芒果一个一个吃掉，然后在深夜的时候皮肤开始过敏。一片一片的红，丑丑的样子。
    在网上做奇怪的小测试，测自己是童话中的哪一种动物。结果是麒麟，有女巫的气质，喜欢与美人鱼与独角兽为友。全咯咯地笑，说真是对极了。
    中国电信推出麻将雀神大赛，巨幅广告从网络深处走向纸质媒体。绝对的忧伤。整座城市的精神空虚和对空虚精神的鼓励与支持。很多行业都是可以丢掉良心，丧失掉精神立场。金钱至上。
    然后柯丹和瑞生回老家采茶。于是很多时候，售楼大厅里寂如荒漠。只有很响的鸟的叫声。偶尔的孩子发出的清亮的笑声。金鱼跃出水面时击打出的水声有轰然作响的意味。
    准备四月二十日的考试，一日一日逼近。所有事情都过于仓促，连同文字。总在早上出门之前忘记戴上耳环，用手触碰耳垂时轻微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