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殊错

另一种形式的独自生活。谦卑的心。混乱并且纠缠的碎片。
——三月碎片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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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种形式的独自生活。一个人下班，一个人穿越平山，穿越人群漕杂的西门，一个人吃饭，然后在食堂对面的报亭买份报纸带回家。看情景喜剧，或者看各种各样的MV。楼下某户人家养着一条出生不久的土狗，毛色昏黄，有忧伤的神情，下班回家的时候，它会从很远的地方奔跑而来，然后摔倒在脚边，一言不发。无论多晚都会在睡觉之前通电话，哭的时候他就会说别哭别哭，回长安我们就结婚。他说别哭别哭，回长安我们就结婚。长安镇，和平街。生活像故事一样，弥散出童话的气息。他从杭州回来的时候我们抱在一起，说很多很多话。说工作，交通，租住的房子，快得一塌糊涂的生活节奏，杭州跨海大桥，文三路和教工路，说化妆品，皮肤保养，电脑，手机充电器，琐琐碎碎，温情脉脉。然后在很深的夜里打着伞到西门吃烧烤，像刚刚开始谈恋爱时候的样子。老董说一个萝卜一个坑，我终于找到自己的那个坑了。
在某个网页里看到有人在说女人每天要做的五件事，一个西红柿，一杯酸奶，一杯醋，早晚两杯开水，一袋茶叶。于是下班之后在木木小屋订上一个月的酸奶，走很远的路买西红柿，拎在手里一晃一晃回家，他们说女人在二十五岁以后要保护好自己的青春。袜子把燕燕的婚纱照从网上发过来的时候，嫉妒到心里发疼。和全说我们得快点去拍婚纱照，不然我就要老了。
在二十五岁以后终于惊觉出自己的丑。再大的自信与安慰都无法遮盖。韩诚说你要笑，要开心，相由心生。三月的时候只是觉得疲惫，小鸟成群飞过天空的时候巨大的落寞。
    很多时候空闲成为绝对负累，无处可逃。而瑞生却能像孩子一样自得其乐，找打发时间的办法。打台球，或者在办公室里跟着电脑音向唱歌，刘德华或者张国荣。然后跑出来倒水喝，向我们讨要掌声。看《小说选刊》的时候离开座位几分钟的时间，徐经理在胡学文《离婚以后的男人》中看到男人与女人约会的一段，问，你在看黄色小说啊？于是笑。老九说对于一份工作来说尤其重要的是环境，气氛，要开心。这真不容易。天气一直变幻。晴，或者雨，或者介于晴和雨之间。房地产的明天像现在的天气一样，有不可预知的未来。报纸上看到全国政协委员、北京兆泰房地产公司穆麒茹的一句话，他说钉子户也导致了房价上涨，钉子户为了个人的利益，损害了包括开发商在内的多数人的利益。真忧伤。
  很多事情在遥远的地方发生，暴力，血腥，有残缺的气息。厄运无缘无故降临，生命会在转瞬间消逝。柯丹无论如何想不明白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逐字逐句在报纸上在寻找。看到有人在说自由和民主。这是更不能想明白的。他们不自由吗？他们没有民主吗？她这样问。然后把报纸摊放在玻璃桌上当桌布。
  狒狒和老董一起坐在沙发上弹唱《钟鼓楼》的时候有瞬间错觉，以为时间根本就是一直凝固，停留在某处而已。一起吃饭。很多人。大团聚。歇斯底里的笑。有想把面具彻底撕碎的歇斯底里的念头。灼热并且疼痛。书吧聚会。有些对话里面有巨大的留白，苍茫的颜色，生活里总有很多值得忧伤的东西。
  多少憾！
  对于奥运，唯一有一点点关心的是，八月份的时候，我们会听到一些什么。陈其钢说，“可以宏大，但不能浮躁”。
  吕楠在西藏行走，摄影，十五年的时间。《拿十字架的老妇和羔羊》，《隆神师和前来降神的人们》。我怀着谦卑的心，他说。他对呈现在镜头前庄严的生活，神圣的宗教，静谥的生命怀着谦卑的心。而三月的某一天，因为某副市长要来参观某套房子，公司里所有人，包括清洁工，包括小区的喷泉和音乐，都在副市长来临之前做出谦卑的行动，在他莅临之后，露出谦卑的神情。一点都不好笑。
  走不到自己要写的故事里去。叙述成为墙体外面稀薄斑驳的涂料，丑陋不堪。混乱并且茫然。顾老师在电话里说别急别急，你还年轻，时间过去，一切都会变好。我不知道二十七岁算不算得上很年轻。地上有一堆碎钻，想拼成一座巴比伦塔。无能为力的时候背很多很多单词，一个一个背，一个一个抄写，然后在弹指一挥间忘记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一个六十年代出生的男人以一个八十年代出生的男孩为主角写一个故事，《生于1980》，男孩说佛与浪荡子之间只不过一墙之隔。后来他舍弃掉所拥有的一切，钱，地位，房子，车子，一个接一个爱过和被爱的女人，到某个森林深处教书，寻找活着的意义和价值。他说佛所能舍弃的，他也愿意。阎连科在《最后一名女知青》的最后，沉缓地说，其时，一个人世，都是混杂的日光。单身公寓在三月底开盘，一直等着买单身公寓的女孩听到报出的价格以后忧伤并且无奈，她说买不起了，然后挂掉电话。我猜她也住在平山的某个带一间卫生间的出租屋里，幻想能够很快拥有一个稳定的居所。她不知道我们的老板定价格的时候眉飞色舞，意气风发，前途一片光明的样子。传说19世纪60年代有一幅李斯特弹钢琴的漫画，下面写着一句话：回忆肖邦和乔治•桑。美妙青春。月光，芳香和爱情。躺在床上想和小说有关的问题的时候，头脑里的想法和这些生活碎片一样，混乱，然后纠缠不清，然后疼痛，然后很大声地看着天花板背单词，然后用很短很短的时间忘得一干二净，再用很长很长的时间沉沉睡去，在睡梦里搬家，颠沛流漓，汗如雨下。